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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护病房的空气浓稠得像水。那天夜里,我陪母亲完成长照访视後,走过医院的长廊,心里有什麽东西被搅动着。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停下脚步,只是被某种陌生却熟悉的牵引拉向那间房。
霓虹灯闪了两下,走廊转角处传来微弱的电流声,像呼x1,也像一首尚未弹完的钢琴练习曲。
我站在他病房门口。
厚重的门板後,是一具沉睡的身T。白sE床单、呼x1器与规律跳动的心电图,将一个少年困在沉睡之中。而我却「看见」了他—不是那副病弱的躯T,而是另一个透明的身影,在病床旁静静坐着。
他的轮廓模糊,像一滴未乾的墨晕。他低着头,看不见我的脸。
我没有出声,静静走进去,关上门。
「你还记得我吗?」我听见自己轻声问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抬起头。眼神空洞又熟悉。
你是……那天,在树下……那首曲子……他喃喃,像回忆起什麽破碎的梦。
我愣了一下。原来是他。
多年前的疗养院,那棵老榕树下,我曾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,说:「你NN还想再听你弹一次。」然後听见一段音乐在午後的风里慢慢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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