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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周一清晨林沫醒来的时候，窗外正下着小雨。

        雨丝细细密密的，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，把外面的天色晕染成一片均匀的灰白。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，翻身摸到手机，屏幕上是岑航凌晨发来的一条消息：「报告最後一遍校完了。今天上午十点董事会，我爸那边已经过了，就看其他人的态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了看时间，七点二十三分。她回了一句：「我在图书馆等你消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边很快弹出来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放下手机，翻身坐起来。下床的时候她经过穿衣镜时停了一步，侧身掀开衣领看了一眼——锁骨下方那几枚青灰色的鳞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，只剩下极其浅淡的几道弧线，像是被水反覆冲刷过的墨痕。她看了几秒，放下衣领，转身去洗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午林沫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来。桌上摊着专业课的教材和笔记本，可她看不进去，目光反覆落在手机屏幕上。九点五十三分、十点零二分、十点十一分——每一次屏幕亮起都是别的消息提醒，她点开又关掉，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，过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三十七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，屏幕上是岑航的名字，消息只有一行字：「过了。全员通过。项目正式暂缓，重新评估周期不少於六个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那行字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那口气呼得又长又慢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。她没有立刻回覆，先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雨还在下，可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，云层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浅浅的白光。她低头打字，手指比平时慢一些：「你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马上结束了。中午一起吃饭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二楼小炒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十二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後她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。旁边桌有学生正在低声讨论一道题，远处有人接了一杯热水走回座位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。她站起来把书收进包里，拉好拉链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二点整，林沫推开食堂二楼小炒区玻璃门的时候，岑航已经到了。他坐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没有点菜，只放着两杯热茶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坐姿比平时稍微松弛一些，肩膀的线条不再绷着。看见她走进来，他站起来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下的时候他先开口：「下午没什麽事了。後续流程走完就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爸那边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今天开完会之後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」岑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「他说——你妈要是还在，今天应该是她最高兴的一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沫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杯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，过了足足好几秒才抬起头来。「那你呢？你高兴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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